燕云镇纪事

分类: 转载 | 作者: 尼莫船长 | 发表于 2013/08/18 2条评论


“左一点…高一点….”崔大指挥着伙计儿山蛋往大堂墙壁上挂一副字帖。
崔大是听涛轩的掌柜,听涛轩是燕云镇最大的茶馆。这个最大的信息集散地,也是衙门认定造谣、传谣的所在,几番威胁要关闭。每次崔大都得给官爷一笔好处费,勉强打发他们。但末了总会抛下一句“好好整治,小心就关了你”。这让崔大心有余悸。
“听说打死人了!一个瓜农!”刘银水神秘兮兮的在茶客间小声说着。
“早知道了!”温大少大声说道,他可不怕衙门的人,他就是衙门当差的。
众人赶紧围过去,想听个究竟,只有在角落俩茶客老撸和老俞自顾自的下着棋。
瓜农被打死这事早传出来了,但尸体很快被衙门抢走,开始衙门门口还有人跪着哭喊,还有人到处刷喊冤的标语,可第二天就恢复平静了。听说是被挨个传了话,官府也给了赔偿。
捕快温大少挺直腰板喝了一大口茶,道:“说是衙门的人打死的,人证呢?你们看见了吗?刘银水,你?”
常年卖菜的刘银水吓得不敢做声,灰溜溜躲到人群后。
瓜农是凌晨死的,所以没几个人看见,说是和衙门的人起了纠纷。
温大少继续说道:“告诉你们,尸检报告写的是“非接触性外力诱发脑出血死亡”,你们等着看衙门告示吧!”
“这是什么死法?没听说过啊….”人群中传来议论声。
“这么热的天,保不齐是中暑热死的…….”
“我看这事蹊跷…”
“你们懂个屁,”温大少忽然怒气上来,提高嗓门道“我朝是法治社会,讲的是证据。瓜农被打死?物证呢?被什么打死的?没有凶器怎么能说是被打死的?愚不可及!”
茶馆一下安静下来,都被温大少的气势惊住了。温大少猛喝一口,拂袖起身就走。崔大看温大少迈出门,紧忙小跑到众人跟前作揖道:“各位爷啊,咱们歇会吧,你们看那——”
随着崔大手指方向看去,墙上字帖依然不正,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四个大字——“莫谈国事”。
众人唏嘘,嘴里都低声念叨着回到各自的座位,显得非常的无趣。
茶馆外,温大少走出不多远,见四下无人,摸摸口袋,是个称砣,还在还在!
“卫昌这王八蛋!”
温大少仍然忿怨不已,长吁一口气。从口袋拿出手来,手上竟然沾上了血,原来称砣上的血竟然化开了。他顺手就把手上的血沫在墙上,快步走了。
“将!你完啦!”茶馆里,老撸忽然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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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云镇,忘忆院内,一男一女相携而坐,二人皆风尘仆仆。男的身着锦袍,面相敦厚,奇的是那脑袋生的似倭瓜一般。女的却是个标致的妙人儿,身材凹凸有致,一双水目似要把人化掉。
“霞妹,此行北上苦了你了。 ”男子说道。
“雷哥,千万别这么说,只是此行进京劫法场你可有把握? ”
“霞妹放心,能挡住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男子爽朗的笑道。
“可不可有不去?”
“王爷待我不薄,此番蒙冤,我怎能坐视不管。 ”
“若你有个三长两短,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
“吾意已决!”说罢,男子端起酒碗欲饮。酒刚入喉,男子忽然一震,却见心窝不知何时已插入一把匕首,那匕首的主人早已哭成了泪人。
“霞妹,你这是为何?”男子苦笑道。
“对不起,我是卧底。”
“除了你,还有谁?”
“谷妃、王捕头。”
“谷妃…… 怪不得。 ”
“雷哥,王爷作恶多端,此番也是罪有应得。你却一门心思要救他,我只好 ……”说道这里,女子哽咽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此事一了,我便隐姓埋名把孩子养大,只求他平平安安,莫再惹这些纷争之事。 ”说罢女子叹息一声,用手掩合男子双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莫约过了一刻钟,男子忽然把匕首拔出,竟似没事人一般。自语道: “哼,她还真以为我会去救那个王爷。这下朝廷也应该认为我死了。我暂且在这住下,再看有没有好营生。 ”
翌日,燕云镇第一座武馆 ——火云武馆开业,馆主姓雷,名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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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越发滂沱,师爷张召轻脸上便越发灰暗。看着不远处的“芦灌桥”,略有所思。衙役们不敢多问,都知师爷饱读经书,见多识广,自负雄才,必有奥妙。

这时,远处陆续来了一些人,纷纷涌到桥上。每人风尘仆仆人手一辆手推车,上有瓜果,杂物,更多的是油伞。

张召轻深吸一口气问: “这些人干啥的,为何都驻足桥上? ”

衙役丙笑道: “前一阵一个卖瓜的小贩在捕快查摊时因“非接触性外力诱发脑出血”死了,吓得贩子们都跑这出摊了。这桥是咱燕云镇主出路,正下雨,卖伞会更快些吧。说明咱这人气旺,好事嘛! ”

“好事?一派胡言! ”张召轻一脸不悦。

衙役有些惊恐,不知说错了什么。

张召轻一本正色道:“河涨本就危险,又这许多商贩聚集桥上,桥很易坍塌。你们有所不知,我帝国在许多桥设计上都故意留有陷阱,专门对付匈奴。一旦他们战马上了我们桥面,就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掉下去,我军只要用密集箭弩就可解决他们的重装骑兵。今天“芦灌桥”一旦塌了,机密泄露,咱丢乌纱是小,很可能会导致我国土防御战略大调整。还不严重么! ”

衙役们面面相觑,才晓得近年多次桥梁塌方原是如此,只感叹才疏学浅。此时个个紧张,纷纷握住刀柄,准备立刻驱逐小贩。

张师爷满足的点了点头。可突然,瞳孔收缩死死盯住桥上一角,太阳穴、颊额上的四道青筋,一齐凸现出来。

众衙役顺着视线也瞧了过去。原来,小贩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位白衣灰裤青年,牵着匹无名黄马,马上挂着两把单刃剔骨刀。与小贩谈笑风生又桥上眺足远望,似乎正欣赏雨景不愿离去。

衙役丁小声嘀咕: ”莫非,莫非这就是那通缉图册上的刀客,杨 ……?”

众人心瞬间沉了下来。

又是一道闪电,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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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云武馆的兵器室一直锁着只“魔灵”。它蹲在那,纹丝不动,冷艳高贵。
这天,听涛轩的茶客们又兴致勃勃的聊起了这只神器,恰巧家住临武坊的二宝他大爷也在座,他抽了袋烟,颤颤巍巍的讲起了事情发生的全过程。
那是个异常燥热的晌午, “这天真他妈热!”还剩半车瓜没卖完的闰土骂道。
这时衙役头儿卫昌正好路过,于是吼了吼闰土,“你小子再瞎报天气当心老子给你拘了! ”
“哟,要不我跟太守也瞎说说你和他小妾的事啊? ”闰土正愁闷着买卖,没好气的顶道。
本来只想敲个竹杠的卫昌被深深刺痛了,而且他还看到了那杆西洋秤。自从铁秤实名后,瓜农都用了洋货,这让衙门的垄断生意一落千丈。
卫昌猩红了脸,一跃而起,将随身带的秤砣挥舞得虎虎生风。
啪!啪!一个个瓜在车里迸碎,瞬间坨影狂舞。直到咚的一声脆响,这个瓜却没裂。那是闰土扑上来救瓜的脑袋 ……
接案后衙役们从高温下抢来尸体迅速侦破,定性为灵异事件。
卫昌因精神失常被送进三观寺深度治疗,经旺林道长悉心猛戳,仍然无效,三日后送临镇巢险保外就医。
闰土唯一的亲人三猹表示情绪稳定,本着爱国大义绝不接受衙门抚恤,并保证不乱刷标语造谣传谣。
而这只专家鉴定为恶灵附身的“杀人狂魔”则被严芳师太和旺林道长合体施法禁锢于兵器室。
二宝他大爷依稀记得,秤砣的咒符上这样写着:当你回首往事,从不会因砸空而悔恨,也不会因无力而羞愧,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你这充满神性的一生没有白过。
“阿,神器原来是这样炼成的!”听完故事的众人呆立良久,由衷叹道。
众人喧闹时,在角落里默不作声只顾喝茶的只有一个叫郭宝的。他冷笑着扫视众人,不时在眼前的本子上恶狠狠的记下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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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年过七旬的老头带着一个年轻美妇和一黄口小儿来到了燕云镇落户安家。没过多久,美妇便成了镇上忘忆院的艺伎头牌,还取了个花名叫萌歌。正巧燕云镇有一开武馆的雷姓馆长看上了梦歌,而且听说萌歌单身,就想纳其为妾,于是他备足聘礼,亲自来到萌鸽家里想要提亲。院中,老头正坐着摇椅抽着烟。“老爷子,幸会幸会,敢问您贵姓?”雷姓富商开口道。“弊姓李名单江”“这么说来萌歌不是您女儿,是您儿媳妇咯?”老人微笑不答,只顾吸烟。“这么好的一个儿媳妇您老真是有福气啊,鸽子一个人太辛苦了,不如您就将她许配给我吧,由我来照顾您一家老小,我这里有一杆祖传银枪与一套唯快不破的枪法,正好传于您的孙子,我一定视他如己出。”说完,竟舞起枪来。老人笑容慢慢凝固,烟抽的更猛了。这时,那个黄口小儿从屋内冲出,喊道:“爹,我想学雷叔叔的枪法,长大了做银枪小霸王。”雷馆长顿时呆若木鸡,枪也一下舞得飞出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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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大撑着一张肥脸,半趴在柜台上,望着冷清的店内。
崔大是燕云镇最大茶楼——听涛轩的掌柜。最近店面生意清淡,市面都谣传说是新来的府台整顿吏治,要杀杀奢侈之气。衙门里的差爷不敢撞这头道火,都少去了酒肆之地,连带着他这茶楼的生意也清减了许多。
这时,一粉衣公子摇着折扇走了进来,崔大眼睛一亮,知道是温大少到了。温大少年少多金,聪慧绝伦,他在书法、琴艺、歌技上造诣颇高,好事之人送其“银枪霸王”称号;其父伶人出身,据说获通判赏识而官拜伶人学官。这样一个身世雄厚的金主,崔掌柜可是万万得罪不得的。
崔掌柜低头哈腰领着温公子进了雅间,不大会茶馆内又进来几位年轻俊杰,却是王衙役家和燕云镇豪商陈家几位公子。这几位公子常聚听涛轩玩竹牌之戏,府爷虽有禁令,但也管不到这几位公子哥儿头上。
这时,一个女子哭哭啼啼的奔了进来,直往楼上雅间上冲去。崔掌柜唬了一跳,他连拉扯住,定睛一看,是东三街绸缎庄的郑姐儿。
崔掌柜不明原理,他拖拉着郑姐儿,不悦的低声道:“噤声、噤声……我的祖宗吔!你这要吵到了楼上几位贵公子还得了。”
“那些杀千刀的,我跟他们拼了!”郑姐儿状若疯虎的大声嚎叫着,不管不顾的只往想往楼上扑腾。崔掌柜险些拉扯不住,他连忙叫骂几个伙计过来帮忙,。
街面上行人听得动静,转瞬间呼啦啦的涌进来一群看热闹的人来——围了一群又一群,到最后连茶馆的门也堵住了。
“这到底这么回事嘛,我的祖宗!你在这里闹,影响咱家生意!……”崔掌柜急的满头大汗,他见人群越来越多,很是担心自家的店内的家什伙儿。
“他、他们……那群天杀的!强要了奴家的身子!奴家不想活了……奴家要上去跟他们拼命!”郑姐儿在几个伙计的把持下蹦着跳着,满头乱发沾着泪花儿,凌乱的衣衫下露出些许诱人的白来。
“喔……!”围观的众人发出满意的赞叹声来。老撸在边上起哄道:“那个最先上的哈?”周围看客“哄”的一声大笑起来。
郑姐儿在笑声中脸色涨红涨红的,最后变成了满脸死灰的青色。她停了挣扎,一脸绝望的望着周围的看客,佝偻着身躯走出门外,像一条野狗……
看客们有了谈资,就着茶馆内坐下,茶馆生意又好了起来。
崔掌柜却是脸色不大好看,他清点了下家什——少了十八个碗。
“这杀千刀的郑姐儿!”崔掌柜恨恨的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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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东是一贫民窟,这里龙蛇混杂,来来往往多是些外来务工或偷蒙拐骗之人。由于之前的平头男—周大华,爆头哥—马大元以及杀人王—杨双土的重大案件,引起燕云镇官府的高度重视。此地也常有衙役巡逻,但是治标不治本,还是常有案件发生。这不人称穿山甲—陈大龙又被官府带走了。此人今年30有余,单身,生得贼眉鼠眼,平日里替有钱人家赶马车为生,暗地里却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挖得一手好洞,穿山甲的绰号也就由此得来。加上近来囊中羞涩又听说忘忆院的艺伎头牌换角儿了,眉毛瞬间上翘,计上心头。  月黑风高“杀人”夜,他得逞了,肩扛麻袋一道烟溜至家中。好一个家徒四壁的陈大龙,房间真是一览无余。地板下早已有陈挖好的地窖,打开隔板,目测地窖3米长,1米宽,1.5米高。还真能容纳1-2人,不愧是穿山甲,真挖得一手好洞。放下自己的战利品,迅速解开麻袋,里面却是一少女,看年纪也就十八,九岁,原本以为是忘忆院的艺伎头牌“萌歌”!哎将错就错吧,说时迟那时快,一会儿功夫就将其搜了个遍,喜获“碎银2两,发簪一支” 陈大龙望着少女,哈喇子直往外蹿。后来。。后来。。。!十几天后少女自救报案。穿山甲—陈大龙被带走。燕云镇贫民窟再次被关注,以后还会发生什么呢,那就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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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天气依然燥热,卫昌直奔三观寺。旺林披衣起身,睡在里面的严芳一个翻身,鼾声又起。

旺林打着哈欠晃向大雄宝殿,骂道:“卫昌这王八蛋!”

入殿,旺林心不在焉:“真热啊,我看这宝殿上的香火就应该灭了,非要热死人
吗?….”
卫昌也不搭他的茬,“道长可知朝廷巡抚组入驻?”
旺林:“知道是知道,与我何干?”
卫昌神秘兮兮的说:“县尉大人让我传话,你务必…..”
“啊!”旺林大叫一声,向后退却几步险些撞翻了神龛,“万万使不得!”
卫昌面露凶色,“你不过是个茅山道士,这寺庙与你何干,如何使不得?”
旺林:“这可是死罪!县尉大人之命小人恐难从命!”
卫昌:“旺林,谁不知你趁不痴云游之际,强占寺庙,私吞寺院财产,借此私放高利贷
,违法行医致死多人,还睡了严芳师太,我若上报国师,你也是死罪!”
旺林瞬间泄气,瘫坐在地上,嘴上却不服软念着:“和尚碰得,我就碰不得?我就碰不
得?…..”
“你若配合,保你无事;如若不然…”卫昌皮笑肉不笑,在闪烁的烛光下显得狰狞恐
怖,“…那卫昌我这就回禀县尉,等道长您的好消息,哈哈哈….”
旺林:“卫昌这王八蛋!卫昌这王八蛋!……”

凌晨,三观寺忽起大火,连日高温,干柴遇烈火,瞬间蔓延到整个妖鹿山,很快殃及后
山燕云林甸直属库。看着通天火光,县尉贺尊庆笑了,火光映照得贺县尉神采奕奕。大火连
烧三日才烧尽,因为茶客都去看大火,听涛轩也歇业三天,三蛋和长兴也得了清闲。等到了
第四日晌午衙门贴出告示:

近日三观寺发生大火,祸及燕云林甸直属库。目前查实损失如下:百年名寺三观寺主殿
被毁,山林千亩被烧,78个储粮囤表面过火,储量78万石,其中玉米囤60个,储量56万石;
水稻囤18个,储量22万石。暂无人员伤亡。本次大火系殿内偷油鼠打翻烛台所致,旺林本是
茅山道长,临时入驻三观寺,故本案第一责任人为三观寺主持不痴和尚,即日悬赏缉拿。失
火期间县尉贺尊庆发挥高超的指挥艺术,抢救挽回大量国家财产,衙役卫昌英勇救火,特此
嘉奖。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积极灭鼠,望诸民谨记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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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can write better than anybody who can write faster, and I can write faster than anybody who can write better."-A. J. Liebling (1904-19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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